贪嗔痴,爱别离。
佛经里的箴言总是这般人世沧桑,似乎要让人一读便看透尘世。
三日的时间足以让她养得差不多,可随着时间的流逝,内心的焦躁不安也逐渐增强,转眼天色又开始暗下来,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下,三日之期就在今日!
荭儿近来添茶,小丫头自她回来,便想着法儿的逗她开心,见她魂不守舍,清脆的声音逗趣儿。
“姑娘,咱们都说看这天儿,估计是要下雪了,这阴沉沉的鬼天气,比往日不知冷了多少。”
颜悦不接,她给她倒了杯热茶,又自顾自的说:“不过这冷归冷,咱们那儿件貂毛的月白披风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。”
说的好似下雪就专为穿衣服似的,颜悦被打断思路,扯出一抹笑,接道:“整日里就你的想法千奇百怪,这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又要冻死,你倒是开心?”
荭儿连忙告饶,嘴里祈祷着:“奴婢倒是没想这么多,真是罪过。姑娘您菩萨心肠,倒真是心善。”
颜悦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,“你呀…”
她并非是心善,不过是自己身在寒冬,感同身受罢了。
看着一边好像是无忧无虑的荭儿,心间一动,问的话已经脱口而出:“若是咱们院子里平日你最爱的那朵花儿,不小心刺了你,你当如何?”
荭儿看了眼主子的神色,自是知道她近日的挣扎,她肃了肃神色,眼神里坚定,斟酌着回答:“若奴婢是真爱,被刺一下又何妨?总归花儿只要不离,就终究是奴婢的。”
说完又感叹似得开口,似要惊醒梦中人:“姑娘,昨日里你还不是在和奴婢讲人生苦短吗?这一居游月坊真的太大,余生还长,就这么弃了真爱,都不会寂寞的吗?”
寂寞?自然是寂寞的,可他们之间又岂是那么容易辨清的?
越儿,休书,刑罚……
哪一样不是摆在那儿,哪一样不是阻隔的千山万水?
荭儿不敢再多言,拿了已经凉的茶壶下去,不经意的一句话:“这水凉了,就该倒了,喝了是要坏肚子的。”
天地开始飘起雪花,推开窗,密密的雪花扑面闯进来,接到手里,不过顷刻变化了,颜悦烦躁的甩开手上的水珠,甩上窗子,准备就寝。
她不是善人,更不是良人,他等他的,与她何干?
雪花飘的越发紧,风吹窗棂,发出刺耳的风声,扰人清梦。
眼睛瞪得发酸,闭上眼睛却是地狱,哪有人不畏严寒?那人怕是冰雪满身了吧。
裹紧了被子,刻意躲避着袭来的风声雪声,不听,不想,不迷茫…
白衣白雪,院子里的人仰头望游月,寝殿里的人埋首等天明。
风急天阔,明明不过数十步,却相近不见,空相思。
黎明从来不会等人,该来的总是会来,等天光初现,结局没有改变,纪殇僵硬的扯出一抹苦笑,一夜未动的身形微顿,他拂了拂满身的雪,依旧是衣袖翩翩,风里来,雪里去,不同的是,终究是等来了一个结果,安了躁动的心。
雪早已停了,挂满枝桠的洁白,铺陈了整个世界,风里传来的叹息被雪吃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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