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也忍不住想叹口气,眼底又有笑意。“我抚养了五……不,六个孩子。”
从前是五个,今天又救下来一个小女孩子,所以以后该是六个了。养孩子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假如只是每天给喂一口饭让他们不要饿死,倒也容易很多。但是织田作之助不但要养六个,六个还都想精养。他让他们远离黑手党远离危险的生活,有丰富的菜肴吃有想要的玩具玩,送他们学习,培养他们的兴趣。这么养下来,可就太费钱了。
港口黑手党的任务,即使是底层成员得到的酬劳也比外面普通的上班族高太多。织田作之助选择普通的工作是养活不了这么多孩子的,更何况……有一点是没有挑明的,曾经是个杀手的他,即使想要幡然悔悟,又真的能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吗?
这恐怕很难。
黑手党的工作,也是一个慢慢的过渡。
长谷部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水月虽然和织田作之助说话,但也没有倏忽了自家豢养的刀子精。一个目光扫过去,长谷部神游九万里也瞬间魂归原位。
“不小心想起来一些事,请大将责罚。”长谷部对水月说话,总是毕恭毕敬的时候多。不病不痛不醉的时候,一般不撒娇。比如这个时候,神游就先请罚。
水月一笑,“罚你一会儿多给我剥一只龙虾。”
即使她不罚长谷部也会这么做的,这根本就不是惩罚,她也没有打算惩罚。
长谷部低头应是,才又看织田作之助一眼,话里带出来一点刚刚神游天外的原因。“你倒比有些人更像是神官。”
压切长谷部大致的遭遇,织田作之助那天晚上也透过监控看了。将水月围了一圈的那些个神官也实在没几个慈眉善目,不知道是不是面对敌人的缘故。
不过织田作之助觉得那只是特例,改头换面固然是他的愿望。然而真将他和侍奉神明的神官相提并论,他总也有些心虚,大概是因为曾经手上沾过的血太多了。这一主一仆这样盛赞,反倒夸的他连坐也坐不住了。
然后这个时候,水月忽而放了一道惊雷。“支票给了你,剩下来有多少都不用再还给我了。”
剩下来的钱,足够织田作养大那六个小孩子。过的不会特别奢靡,但也绝不会挨饿。只要他们足够勤奋,读书也不是难题。
织田作之助的手一抖。
他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,如果他愿意,他当然也能赚到支票上的数额。只是……总归是不太一样的。
他去看水月的眼睛,那双眼睛既美丽、又真诚。像是天上的星子,湖中的波光。
“织田作先生被这样的束缚着,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吗?人有许多不得已的枷锁,能够脱去一二,难道不是一件乐事?挣开束缚后,试一试外面的天地……”最后一句话,又若有深意。
织田作之助卸下杀手的身份这么久,但始终没有以一个普通人,一个完完全全社会印象里的清白好人的身份在外面行走过。这种未知令勇武的人也心生恐惧……又心生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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