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夜离敛下眸子,密如羽扇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思绪,只是那落寞的语气还是显现出他真实的心情:“别人都当我是他的心头宝,可只有我知道,他曾……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,可在此之前,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抛弃我的人……就是他。”
他望着墨卿浅的眼神就像是,一个在黑夜中迷失方向的孩子,找不到家的所在,迷茫又惶恐。
他说:“小卿卿,我无法恨他,却也无法原谅他,他给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却也剥夺了我曾经可以拥有的一切。”
当时的墨卿浅还不太明白将夜离最后一句话的意思,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就是他曾经可以拥有的么,何来的剥夺?
可他说的话,她却深有感触,因为她曾经也遇到过这样的人,一个以为绝不会抛弃她的人,可他用他的行为,让她付出了惨烈的代价,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愚蠢和可笑。
面对这样脆弱无助的将夜离,墨卿浅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假话,只能紧紧地抱着他,轻拍着他的背,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轻柔语气说话:“没事,我在呢,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,做你想做的事就好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将夜离的沉默显然已经是给墨卿浅的回答。也不怪他,这个世上又有谁,能够轻易地原谅那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人呢?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。又不是什么圣人,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,爱恨嗔痴的凡人而已,实在没有那么豁达的胸襟,善良的感情。
“对了,这个周末可可邀请我们一起去鬼屋玩,你也一起来吧。”墨卿浅低着头摆弄着将夜离的手指,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。
不知不觉间,她转移话题的功力越发的炉火纯青,就和撒谎一样。有时候,连她自己也看不清那一句是真话,那一句又是假话。那个发誓从不说谎的孩子,到底还是变了,为什么呢?大抵是她长大了,变得身不由己了吧。
将夜离抬起头,嘴角噙着笑意,又变回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:“如果我去了,小卿卿会多喜欢我那么一点点吗?”
只是当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,墨卿浅的眼眶不禁一阵酸涩,又伸手揉了揉他刚刚吹好的头发,浅笑着回了句:“看你表现咯。”
不确定的答案,将夜离却笑得无比开心,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,不带任何的杂质,很干净,很纯粹。而墨卿浅被他的笑容感染,也笑了起来。
那时候,墨卿浅是真的以为时光会一直如此,会一直铭记着此刻,可偏偏它所有的伤害,所有的苦难,所有的泪水都记得,却完完全全地忘了,那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片刻快乐。
深夜,星星被云彩追赶着没有了踪迹,月光投下了洁白的光影,世界是难捱的寂静。
墨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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